许久未更新博客了,虽然我有十足的理由相信并没有人会看,但还是要写。

回忆这个行为虽多会给人带来苦闷与彷徨——人生的主旋律总是遗憾的——但不可否认人之所以依然会热衷于回忆,是因为回忆除了再现遗憾,其另一迷人的特性便是能够再现美好。

能勾起回忆的东西总如同狩猎者一般潜伏在生活的各处,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给你的大脑一击,先把你脱离现实,再把你拖进回忆的小木屋,小木屋诚然不如亲身经历时的感官宫殿豪华,但也足够精致,足够撑起我们体验彼时某一瞬的心流。

某一节线性代数课,老师举了一个博弈论的经典例子:囚徒困境。这四个字从老师的嘴中离开,似乎还未及我耳中,便已将我拉回高中的语文课。虽然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应试考试中的语文科目,但语文课依然是我高中上过的弥足珍贵的一课之一。究其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语文老师设置的课前演讲。上高中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表达欲为负的小孩子,表达观点对我来说甚是可怖,加上逢正式场合就紧张肚子疼的特点,保持缄默似乎更适合我。然而高中语文老师在第一节语文课就立下规矩:每天的语文课前,每位同学都要上台演讲,内容不限,自由发挥。起初这个规定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困扰,怯场的毛病让我苦不堪言,然而随着尝试次数的增加,表达观点这件事能令人愉悦的特性逐渐展现,以及能有 40 个人在同一时间认真聆听并在乎你的声音,在现今着实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之事(这一点我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说回「囚徒困境」,它能让我回想起语文课是因为曾有一位朋友在语文课前演讲谈论过此命题:明星的黑粉其实便类似于该理论中身处博弈中心的囚徒。具体内容我已忘却,但讲这件事其实是为了印证我的两个想法,一是在语文课前的演讲确实是一种有效的发声,你的想法会被人在意并思考(真的感谢语文老师);二是回忆有自省的效用。线代课上五分钟的出神,引申出上面这一段文字,不可说没有收获。

依旧是回忆起高一,不知从哪一个时间节点开始,我给自己定下了每周至少看一部电影的目标。每次抽出几个小时,让自己迷失在不同导演,编剧,摄影和演员的世界里,合法嗑药一般的致幻作用让我深陷其中。这就是电影的魔力,生活给不了的,电影可以给你。把这一点展现的淋漓尽致的电影有很多,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 La La Land,有人说它剧情俗套,是表现平平之作。然而 La La Land 之于我,好比电影这个词之于词典,电影该有的样子 La La Land 全有,对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致敬,近乎完美的配乐表现,电影最后的一段蒙太奇更是全片的精髓,此处我不再多言,真心恳切的希望大家能去看一看,自己来体会。说回我对看电影的坚持(所以你为什么总是跑偏(无所谓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写怎么写)),这个习惯之所以没有坚持下去,我想是出于后来我自己的一个问题。起初看电影也好,读书也罢,类似的欣赏行为总是随便挑一部就看,拿一本就读,无论怎么样,只要爽就行(「爽」这个字略显轻浮,不过我想这样写的话感受能够直接一点,方便大家体会)。然而后来读书看电影总要在过程中想着我看这个东西有什么意义,总想着从字里行间抠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功利的心态让自己有了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于是乎,这个习惯被搁置了。而后遇到想看的电影我还是会看,但似乎再也找不回高一那段时间吸毒似的精神体验了,这样的遗憾困扰了我两年,不过也终于在今年化解了。

事情的转机来源于一次疑问——豆瓣,IMDB 这类网站对电影,音乐和书籍的评价对我们的价值上限到底在哪里?换而言之,这些网站的评分对我们真的那么重要吗?我的结论是:并不那么重要,甚至根本不重要。豆瓣这类网站代表的是大众审美,即大多数人的选择。凡事只要贴上了「大多数」的标签,那么就会变的不那么酷,而不酷又意味着个性的缺失。在当代「集体利益高于一切 」的语境里,追求个性显得是多么弥足珍贵。而真正对我们重要的其实不是大多数的选择,而是自己的选择。一个东西好坏与否,对你意义如何,从来都取决于你,不取决于任何人。豆瓣评分,IMDB 评分,永远只能作为参考,一份来自大多数人的参考。你也许可以说:「哦,这个电影的豆瓣评分不低,咱们去看看吧。」但万不可说:「这个电影哪里不好?它的豆瓣评分可是有 9.9 分!」回想起自己曾经功利追求意义的行为,一切都释然了:意义无须挖掘,意义就是你自己。这也侧面体现了我们要警惕那些喜欢对他人好恶指手画脚的人的原因:因为他们想把你变成大多数。

豆瓣 TOP 250 也好,IMDB TOP 250 也好,I don‘t give a shit.